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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有良知的日本文学巨匠致敬

作者: 来源: 日期:2017/12/20 8:53:45 人气:13 加入收藏 标签:

向有良知的日本文学巨匠致敬

——浅读村上春树《刺杀骑士团长》有感

在国庆节前夕的一天晚上,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久已不用的Skype,看到一个好久没有联系的头像正在不停地闪烁。是之前随中日友好交流协会来承德访问时相识的一位朋友,住在东京附近静冈县的一名高中教师,也是个典型的文学迷。简单的寒暄过后,他便直接问我:“最近有没有关注村上春树的新作?”我答道:“学校刚刚开学,好多事情忙的不行,还没怎么看书,怎么村上又有新作品了吗?”“恩恩,是今年新出的长篇《刺杀骑士团长》,你看看吧,很不错的一部书,据说村上还因此被政府批判了呢。”

因为写了《刺杀骑士团长》被批判?听上去很有些不可思议。我马上点开网页,到京东和当当网上搜索了一遍,竟然没有这部书。好吧,再进入我们万能的淘宝,才终于发现以前收藏的一家外文原版专营店,货架上仅有3本。和店主聊了几句,才知道原来新书在国内还没有译本,但在日本国内已经畅销130万册,原版书比较昂贵,他便先去淘了几本放在店里试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马上买了下来,三天后便拿到了崭新的一册村上新作。

翻开第一部“显现的意念”篇,篇头便是《騎士団長殺し》的黑体标题,侧面是英文名字《Killing Commendatore》。在这部《杀死骑士团长》里,村上以南京大屠杀为故事的原点,塑造了雨田继彦(日本画画家雨田具彦的弟弟)这一被卷入了纯粹的恶事件的人物形象。上篇的内容很抽象,延续了村上一直以来的写作风格,细腻、凝练、句式平缓,不同处在于运用了更多的隐喻和推理,通过以创作肖像画谋生的主人公离婚后住在好友雨田政彦的父亲雨田具彦家中时,遭遇的一系列不可思议的经历,让一个个断裂的故事碎片拼接而成的故事画卷在读者面前铺展开来。画坛上初露头角的雨田具彦在维也纳留学深造西洋画,在那里经历了德国纳粹党清除犹太人、打击民间反抗运动的黑暗时期,向往自由和平的他和女友都参加了反法西斯的组织,不过由于叛徒泄密,女友和其他组织成员不幸被捕遇害,只有具彦因为是国内小有名气的画家而被日本政府照会纳粹遣送回国,逃过一劫。

在第二部“隐喻的变迁”篇中,弟弟“雨田继彦”本来在大学里深造,有着卓越的钢琴天分,却因政府的强制征兵被卷入了发生在中国的南京大屠杀事件。被迫在战场上砍杀平民俘虏的一幕使其精神遭受重创,退伍之后,他留下描述当时目睹屠城惨状的遗书并选择了自杀,孤独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然而,在当时军国主义泛滥的社会背景下,这被视为懦弱无能、难以启齿的表现,遗书也被悄悄地烧毁,最终除兄长外无人知晓。兄弟二人一系列的遭遇让追求和平、却承受着战争带来的精神苦痛的具彦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心境和人生观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回国后的他毅然放弃了西洋画的创作,在小田原偏远的山谷里买下一栋独立的别院,在那里完成了向日本画创作的转型。不过他悄悄创作了一幅和恬淡古雅的日本画风格迥然不同的作品,其中描绘了青年骑士在决斗中杀死年老的骑士团长的血腥场景,隐喻地表现了具彦对年青的反抗组织者成功刺杀法西斯高官的想象。借助弟弟雨田继彦的视角,村上也非常明确地表达了自己对于南京大屠杀的态度,践行了他自己的高墙与鸡蛋理论。在日本总体政局困顿不前、右翼势力不断抬头的政治风向下,保持了其作为文人的一贯的善意和良心。

在书中,通过主人公之一免色涉的视角,谈到了南京大屠杀受害人数的问题,“大量的市民被卷入战斗,遭到残酷的屠杀,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抹除的事实。中国人死亡的数量,有四十万人的说法,也有十万人的说法。但四十万人跟十万人的区别何在?”村上春树在此提出了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四十万与十万之间究竟有何区别?根据村上春树在前文所述“日军在经历一番激战后占领了南京,在那里杀害了很多人……无数的市民被卷入战争甚至被杀害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可以看出,村上春树在此想要说,尽管在历史学界尚存在着关于死亡数据上的争议,但大屠杀的残酷事实和军国主义的邪恶本质则是毋庸置疑的。

与第一部言简意深、令人心悸的结尾相呼应,在第二部的终章,虽然具彦的日本画《刺杀骑士团长》在一场火灾中意外的消失无踪,但骑士团长的形象已经深深铭刻在主人公的心中。最后,故事以主人公对睡在身边的孩子说了“你相信比较好”这样一句话作为结尾,传递出村上春树对当代日本年轻人正视历史、追求和平的殷殷期待,令人深思。

当村上前往以色列接受耶路撒冷文学奖的颁奖时,他这样写道:我们都是超越国籍、种族和宗教的一个一个的人,都是面对体制这堵高墙的一个一个的蛋。看上去我们毫无获胜的希望。墙是那么高那么硬,那么冰冷。假如我们有类似获胜希望那样的东西,那只能来自我们相信自己和他人的灵魂的无可替代性并将其温煦聚拢在一起。

是的,作为一个尚心存良知的人,我们愿向坚持良知和信念的文学巨匠毫不吝惜地献出我们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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